原文刊登於音樂網站BARKS(2018年9月19日登載)https://www.barks.jp/news/?id=1000159851
採訪/撰文:岡本貴之

翻譯:莎莉蛋糕、Rose
校譯:初霜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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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ed Horizon的第三張單曲《向樂園進擊》於9月19日(星期三)發售,距離上一張單曲實已睽違五年。這次作品共收錄了3首歌曲,包括了TV動畫《進擊的巨人》第三季中Linked Horizon首次擔當的片尾主題曲《拂曉的安魂曲》(讀法:Akatsuki no Requiem),對於一直以來將Linked Horizon的音樂與《進擊的巨人》的世界觀重合的粉絲們來說,一定能為他們帶來莫大的驚喜,是一次充滿挑戰意圖的大膽嘗試。

這次我們採訪了Linked Horizon的主宰者Revo,對圍繞在本作中的與《進擊的巨人》之間的關聯進行了深入探究,同時就9月底開始的「Linked Horizon Live Tour『進擊的軌跡』全員集結凱旋公演」藍光發售紀念上映,也請他講述了其中音響系統的有趣之處。作為與《進擊的巨人》一起邁步至今的藝人、作為對聲音極度講究的音樂家Revo,我們在此走近他的現在。

■如果新的聽眾都能得到「雙重享受」,我會很高興。

──收錄在《向樂園進擊》中的《拂曉的安魂曲》,是TV動畫《進擊的巨人》第三季的片尾(以下簡稱ED)主題曲,但這次動畫並不是在私營電視臺上而是在NHK上播放。我想也許會有更多的觀眾由此認識到Linked Horizon的音樂,Revo先生對此有什麼感想呢?

Revo:如果能有更多新的聽眾,我會很高興,但這基本上和我創作的態度沒有什麼關係。當然,也不是完全無關,但我覺得沒有必要做得過於簡單易懂。如果是喜歡上了《進擊》的觀眾,可能最終也會喜歡上這首ED,然後去回頭補看之前的動畫,也會去聽過往的主題曲吧。這樣一來,總有一天這些新觀眾會和現在追看動畫的固有粉絲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我覺得只要創作出現有的粉絲們會喜歡的作品,再請新聽眾們一起加入進來就可以吧。相反在《向樂園進擊》中,毫無顧慮地加入了沒聽過以往作品就察覺不到的東西。

──在後來才知道作品、往回補看,也會很有趣、很開心對吧。

Revo:是的。而且,即使不知道從前的歌曲,也不意味著不能享受現在的曲子。如果聽眾能體驗到「雙重享受」,我也會覺得很高興。

──現在開始接觸作品再回溯,某種意義上或許很奢侈呢。

Revo:因為有機會一口氣知道很多事。畢竟,聽過前作(2013年發售的第二張單曲《向自由進擊》)、想著「下一張單曲還出不出」的人們,已經等了5年了。雖然中間出了一張專輯(笑)。能一口氣聽到過去的主題曲,我想這大概是挺奢侈的吧。

──這次作品收錄的樂曲,在歌詞和視覺設計中也遍佈著和過往曲目有關聯的地方。其中《拂曉的安魂曲》是您首次負責的ED主題曲,您是怎樣去理解去製作的呢?

Revo:跟製作片頭(以下簡稱OP)主題曲不一樣,這點我體會到了。而且,收到的要求也和以往不太一樣。OP的時候,感覺上並不太在意ED是怎樣的,而是去直接面對作品本身。但ED的時候,因為觀眾會先聽到OP,就會有考慮著OP來決定ED怎麼做這種角度。從製作方那裡也感覺到了「不需要兩首同樣的歌曲」的意思。雖然除此以外,製作方並沒有提更詳細的要求,不過在希望採取的方向上,提出了想和OP有所區別。

──是在ED影像已經做好的情況下作曲的嗎?

Revo:作曲的時候,基本上是沒有畫面的,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並不限於這次。是先有歌曲再開始製作影像的。因此,責任非常重大。根據歌曲的情況,畫面也會隨之改變。動畫方也是非常專業的,肯定都有專業精神,絕對不會製作出與聲音不符的畫面。反過來說,如果我製作了奇怪的歌曲,那麼影像也會有變得奇怪的風險。只要我拿出的曲子能有讓自己堅信「就是這個」的世界觀,那麼製作出的影像也會得到充分的詮釋演繹,一起成為一個不可分割的完整作品。不過,我也是屬於內部製作人員,所以才能這樣說,如果不知情的話,我想我確實也會以為是先有畫面再作曲的。影像與歌曲的確合拍到了那個地步。

──因為ED裡描繪了童年時期至今的赫里斯塔的身姿,而歌曲非常貼合這個印象,我一直以為是先有這樣的世界觀才有了這首曲子。

Revo:而實際上,其實是受了歌曲的啟發才打造了那樣的世界觀。日本的動畫技術真的很厲害。畫功也很出色,表現力方面也是,實在有眾多才華橫溢的人都聚集在這個行業裡。經過這一次再次認識到了這點。

──再想請您談一談單曲裡的曲目順序,第一首歌《黃昏的樂園》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Revo:是的,我希望各位都能感受到那種驚訝(笑)。

──也有一些地方是致敬過去的作品。

Revo:聽眾那邊,可能也聽過迄今為止的歌曲,也一直在追動畫,他們應該積累了不少作為聽眾、作為觀眾的經驗值。我希望做出的作品能讓人再次感受到這種積累。雖然這次是全新的作品,但我希望聽眾能感覺到這是自己一直支援關注的作品所推出的最尖端新作。既在某些地方令人懷念,又十分嶄新。我希望不單是這首歌,而是整張單曲都能給人這種感覺。

──包括美術設計在內,都融入了這種想法吧。各位粉絲們把非常微小的細節都觀察到了,還做出了自己的解讀。

Revo:是的,真的非常感激。如果喜愛作品的話,就會注意到各種細節。就算現在沒有察覺到,今後也可能總有一天會察覺,所以我想把這些可以讓人發掘的地方先準備好。

──關於歌詞,在單曲尚未正式發售的階段也已經有人聽寫出來了。

Revo:似乎每次都有這樣的人呢。因為我寫的時候,歌詞本上時不時會用很特殊的注音,所以積累了一定的經驗後,大概也會有種推測的樂趣,「這裡絕對不會用普通的寫法」、「多半會用特殊的注音」之類。

──該說是比本人挖掘得更深嗎(笑)。《黃昏的樂園》在出演表中註明是由「鈴懸兒童合唱團」演唱的,大約有多少人合唱呢?

Revo:大約有20人。也稍微做了一些疊錄。曲子本身的印象不是有很多小孩子的那種。而是一個更貼近實際的世界,像是村裡孩子們在唱歌,那種感覺的人數。

──這首歌對Revo先生來說,是不是相當有挑戰性的一曲?

Revo:是的。包括曲調、曲順在內,都是至今沒怎麼嘗試過的形式。要說類似的要素,如果把Sound Horizon算上,那大概可以說隨處可見,但在Linked Horizon這邊應該還是相當意外的吧。

──是以怎樣的印象去作曲的呢?

Revo:讓孩子去唱這首歌確實是有意義的。我的設想是希望展示出大人無法表現的純真感,這樣處理很好地達成了這個目標。雖然籠統地稱作孩子們,但其實他們的年齡相差很大。對於年齡稍微大一點的小姐姐們,想要更年幼的感覺時,就讓她們裝出更天真爛漫的聲音去唱了。這事難辦在於,如果全部由真的年齡很小的孩子們組成的話,會唱不好。這首歌並不那麼容易。因此,有些地方是由小姐姐們擔任臺柱,用稚嫩可愛的聲線去唱,年幼的孩子們則跟著她們唱。

──從歌曲的前半部分到後半部分,「樂園」這個詞給人的印象非常不同,從這一首曲子裡也能感受到故事性。對於這種歌曲的故事性,您是怎麼去構思的呢?

Revo:就像「樂園」這個詞既成了單曲的標題、也成了歌名一樣,我希望聽眾也能這樣從多種角度去理解什麼是「樂園」。歌裡描寫出了各種側面,其中首先傳遞出去的是誰都能想象到的快樂明朗的印象,而在那之中卻埋藏著不安定的要素。因為我們都能隱隱察覺到,那樣簡單明瞭的「樂園」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一方面雖然想要得到理想的世界,一方面又心知世上並不全是這種好事。如此一來,越是明快地反覆誦唱「因為是樂園」,就越是滲出一種神祕的洗腦感,讓人害怕。如果是大人這樣說,多半就會變成另一種印象,而由孩子們說出來、大人們去聽,就會讓人感受到一種超脫了人類智慧的,反倒更接近世界的真理、定理的純真。有種很美但反而好像更恐怖的感覺。

■同時我也思考著「樂園」究竟是什麼?世界和艾倫打算朝什麼地方前進?怎樣的解決才最理想?等等。

──下一首《在革命之夜》則很貼近Linked Horizon至今的風格,給人一種淋漓宣洩的感覺。曲目順序裡,包含了怎樣的概念呢?

Revo:正如從歌名中能看出的那樣,順序是先黃昏,再到夜晚的歌曲,最後迎接清晨。但這樣說的話,由夜晚的歌曲開始也是行得通的。而如果由清晨開始,那就是一天的循環,也可以成立。但這次單曲將黃昏安排在了第一首。以我過去作品給人的印象,開篇應該是這次的第二首歌《在革命之夜》才對。用那首歌開頭的話,相信會給人帶來非常正統的感覺。但我覺得這次需要的不是這種印象。雖然覺得挺冒險的,但現在這種形式大概更能傳達出作品性,因此採用了現在的曲順。把主打歌兼ED主題曲《拂曉的安魂曲》放在第一首歌這種形式也很普通,相信大家都預想得到,那為何會把這首歌放在第三首呢?如果大家能思考一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不過再深入一點的理由就不方便說了(笑)。

──封面公開之後,似乎也有一些粉絲看到封面設計後展開了各種想象。粉絲們進行的各種解讀,對Revo先生來說,應該也是值得期待的事情吧?

Revo:因為加入了非常大量的資訊,要是沒有人能接收得到,那確實會有點失落。不過,就算沒法把所有的資訊都接收到,只要能從哪些地方獲得樂趣,那也就很好了。我並不想製作出「不能理解全部內容就不能好好享受」這樣狹隘的作品。因為加入的資訊很多,所以或許可以慢慢地注意到,又或者聽了別人的說法,覺得「啊,確實可能是那樣」時,也許會突然靈光一閃 。到那時說不定也會發現新的世界觀、新的聲音。歌曲中加入的聲音也非常多,大概並不容易一一留意,可是一旦注意到了,那裡就一定有著什麼深意。

──您這樣一說,想必大家都會去深入挖掘了吧。相信一定能更好地探索作品的樂趣。

Revo:大家能這樣做的話我會很開心的。不單是對我自己的作品,在接觸其他文藝作品時,如果大家也能以這種想法去看去聽的話,也是很讓人高興的。

──《在革命之夜》的編曲,聆聽時彷彿能窺見Revo先生的原點。您在聲音方面有著怎樣的目標呢?

Revo:一方面是自己喜歡,一方面也是作為平衡,這次想加入一首這種曲風的歌曲。 之前Linked Horizon當OP寫的曲子有幸得到了各位的傾聽和青睞也是一個因素。只是這次接到的是ED曲的工作,不一定會用到那種曲風。雖然這次ED曲的世界觀也希望能讓聽眾們享受,但我想大家說實話是會有點失落的吧。而在想「也想聽聽之前那種風格的歌曲」的時候,如果能聽一聽這張單曲,說不定就會覺得「啊,果然不錯啊!這種路線也挺好。就是很進擊」呢(笑)。

——充滿服務精神呢。想必您是一邊想象聽眾的反應一邊創作吧。

Revo:是的。在考慮歌曲順序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有聽眾在,聽眾是以什麼順序去聽的,會有怎樣的感受,這就好像安排多道菜式的套餐一樣,要有吃的人、聽的人,這個世界才會成立。不過,說這是「服務精神」的話,我自己也會疑惑「真的是這樣嗎」。想讓聽眾聽得更開心的時候,其實自然而然就會這麼想。

——請再告訴我們,第三首歌《拂曉的安魂曲》是以怎樣的印象寫成的呢?

Revo:包括動畫正片結束後ED該有的餘韻在內,怎樣去貼合作品、這次應該唱些什麼, 思考過這些後得出的答案就是「安魂曲」。OP也有OP要做的事,所以那些就交給OP去做。而作為ED來說,整個第三季裡多半每一話都會有人死去,可能是大家知道名字的角色,也可能是不認得的角色,可能是兵團的人,也可能是普通人。而且也不止是現在,回顧第一季和第二季,已經有很多人去世了,之後也接連會有更多的人逝去 。這種情況下,從《紅蓮之弓矢》發端,眼下作為ED應該傳達些什麼呢?我覺得是「安魂曲」。這應該是最能貼合作品的形式。

——於是在裡面也融入了不少過往作品的句子和用詞。

Revo:是的。因為那些並不是突然死去的人,而是在發展至今的《進擊的巨人》世界中生活著,產生了許多交流,爾後逝去的人們。我認為這是很好的詮釋。

——黃昏、夜晚和清晨三曲排在一起,就有種三首歌結束後又會回到第一首歌的感覺。這種循環感是有意的嗎?

Revo:從曲子分了時段的那一刻起,就自然形成循環的構造了。清晨來臨後夜晚降臨,之後又會迎來新的清晨。這也和生命是一樣的。

——單曲標題《向樂園進擊》的用詞,感覺是將兩個矛盾的詞組合在了一起 。您是帶著怎樣的想法起這個標題的呢?

Revo:起標題實在挺難的,不過最後還是覺得非這個標題不可。有那麼一瞬間我也猶疑過。即便看完整個第三季,大概也會覺得「也沒有那麼向著樂園進擊吧」。不過,故事最後會變成怎樣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大家只要今後繼續看《進擊的巨人》,就能明白第三季前後是個轉折點,從這裡開始對「樂園」或「理想」等等概念產生了強烈的意識 。

——這是一直在實時追連載的Revo先生才能做出的,對故事後續發展的預測是嗎?

Revo:確實隱約有這種感覺。只是「樂園」究竟在哪裡、究竟是指什麼,在這個階段非常難以斷言。現在也很難說,目前覺得「也許是這樣」的東西並不一定是正確答案。諫山先生(注:原作者諫山創)在最後把一切全盤推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笑)。

——哈哈哈哈哈(笑)。

Revo:包括這一點在內,同時我也思考著「樂園」究竟是什麼?世界和艾倫打算朝什麼地方前進?怎樣的解決才最理想?等等。我們必須繼續跟進《進擊的巨人》,必須繼續守望未來,所以就注意著這些,一起見證故事的發展吧。

——這個立場,和《進擊的巨人》粉絲一樣呢。

Revo:完全一樣。Linked Horizon這個企劃,可以說是在和粉絲們一起期待之後《「進擊的巨人」》會變成怎樣,一起享受作品的跌宕起伏。所以,要從我這次的作品去解讀《進擊的巨人》之後的發展也是沒用的。因為我也不知道(笑)。以此為前提,我們會和大家一起猜測故事發展。

——不過,動畫和連載不是有時間差嗎?在這段間隔裡連載的故事會不會對您創作歌曲造成影響呢?

Revo:會有影響。應該說,這正是與漫畫連載(連載雜誌《別冊少年MAGAZINE》)出刊時間的戰爭。連載一個月只出一期,但在這期間製作也必須繼續進行。這種情況下,有時候想著「往這個方向展開大概挺好的吧」這樣去寫了,結果到下一期《別冊少年MAGAZINE》出版後,卻發現「咦?竟然變成這樣了嗎?」。雖然會因此一邊修正方向一邊製作,但這邊也要遵守制作的期限 。再接下來會變成怎樣誰也不知道,萬一在解讀上出現了什麼神祕意外,那到時候就拜託大家享受那種現場感了(笑)。

總而言之,由於我並不知道故事之後的發展,所以會很平常地被嚇一跳。例如在這次的歌詞裡,「投擲石塊之人與被投擲者之間」(《拂曉的安魂曲》)這句,是因為我認為這段劇情很重要,才擷取了這一段,寫進了歌裡。而看了最新一期《別冊少年MAGAZINE》後,發現竟然出現了與這段有關的場景。當時心中忍不住「哇—!」了出來(笑)。不知是不是有什麼東西產生共鳴了。但有時候,就算製作時以為能完全押中,到後來也可能再被推翻。而就連這些一度推翻過的,都還有可能再次被顛覆(笑)。但連同這些在內,都能給人帶來樂趣。反過來說,或許大家也可以一起來享受這個「呀~諫山先生竟然出這招嗎?那就沒辦法了啊,Revo」的情況呢(笑)。

■在某種意義上是超越了現實的狀態。(關於 「劇場版Linked Horizon Live Tour『進擊的軌跡』全員集結 凱旋公演」上映)

——2018年1月13日和14日於橫濱體育館舉行的「Linked Horizon Live Tour『進擊的軌跡』全員集結凱旋公演」演唱會藍光,將於12月26日(星期三)(注1)發售。回顧這些演唱會,您有什麼感想呢?

Revo:現在回頭再看好像是眨眼間發生的事,但其實這次巡演開始的時候,我自己也沒法完全看清最終會走向哪裡。這個公演數是前所未有的,所以最後到底會變成怎樣,我自己也是既期待又害怕。只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要在各地以嘉賓的形式,邀請各種管絃樂器的演奏家。本來必須要所有人集合在一起才能演奏出完整的音樂,但現在計算機科技發達,將不在場者的聲部用電腦播放同步演奏的技術也已經發展成熟了,所以就算演奏者不在現場,曲子也能成形。只是,只有全員集合才能稱得上是現場演唱會,並且只有當那些樂器在現場的時候,才能營造出充滿真實感的音樂空間,我非常希望能將這一點好好地呈現給觀眾。

而且,我覺得《進擊的巨人》很棒的一點是,調查兵團不也是所有人一起戰鬥的嗎?我們也有很多人,也穿著像兵團制服一樣的相同服裝,服裝上有著Linked Horizon的徽章,揹負著這個紋章全員一起獻出心臟,我很想明確表現出那種熱度。所以,在作為終點的「凱旋公演」上,我希望能讓所有人齊聚一臺。

——作為發售紀念,這次公演會在全國各地的電影院上映,這也是您第一次嘗試「杜比全景聲上映」。全景聲究竟是怎樣的呢?

Revo:簡單說來是「從天花板也會發出聲音」。不過其實在音響系統裡,從天花板上傳出聲音是最後的部分了。聽音樂這件事首先是由單聲道開始的,然後發展到了立體聲,揚聲器增加到兩個,通過改變左右兩邊發出的聲音,來營造出模擬的立體感。

例如有種叫「疊錄」的技術,如果有兩名吉他手同時在左右兩邊彈奏一樣的旋律,當然聽起來會很有立體感,但只有一名吉他手的時候,只要在左聲道播放吉他的聲音,稍微延遲些時間後再從另一邊的右聲道放出一樣的聲音,聽起來就很接近有兩名吉他手的情況了。這種推遲播放的技術叫做「延遲」,而反過來將延遲時間設定為0的話,聲音聽起來就會像是從中間發出來的。這就是被稱作「幻象中置聲」的概念了。將人聲等等用這種技術模擬出位於正中的錯覺,這就是雙聲道的基本原理。

而到了「5.1聲道」,由於聲音也可以配置在後方了,就能導演出更多樣化的立體感,另外在前方正中也增加了一個揚聲器。這個「中置揚聲器」和「幻象中置聲」不同,可以將聲音徹底放在正中間。因為那個位置有真的揚聲器在。這樣,人聲自然就會從正中間播放出來。這和利用左右聲道去模擬聲音從正中發出完全不同。不過,這種事情要是說得太詳細的話就太艱澀了(笑)。

——怎麼會呢(笑),很有意思。這也和從天花板出聲的「杜比全景聲」技術完全不同是嗎。

Revo:在音樂欣賞史上,揚聲器先由一個變成了兩個,然後增加到五個的時候從後方也會出聲,再之後在兩側也追加了揚聲器,這就是「7.1聲道」,這樣一來從平面上來看360度都有聲音圍繞了。

——這就是所謂的環繞聲吧。

Revo:沒錯,這就是環繞聲。不過環繞聲裡沒有上下和高度的概念。所以,這只是二次元上的圓形。而將圓形變成球體的技術,就叫做「杜比全景聲」,是從天花板上放出聲音的技術。在環繞聲空間裡,當聲音由前方移動到後方的時候,由坐在靠牆位置的人聽起來,聲音會從身旁側邊的揚聲器裡穿過,能清楚聽出前後移動的感覺。而坐在正中間的觀眾,因為和周圍所有揚聲器都有一定距離,聲音傳來的時間會一點點產生偏差,由此產生了立體感,會覺得聲音好像在正中間一樣,但其實那裡並沒有出聲。這就只是剛才提到的幻象中置聲的環繞版而已。

而一旦在天花板上也有了揚聲器,坐在正中間的聽眾的頭頂上就會傳出聲音。「杜比全景聲上映」時,天花板上會懸掛數量驚人的揚聲器,這樣觀眾們不論坐在哪裡,應該都能夠真實感受到聲音切實地傳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所以我相信會非常有立體感。

——也就是說,可以體驗到比橫濱體育館演唱會更出色的音響效果嗎?

Revo:沒錯,在某種意義上是超越了現實的狀態。因為橫濱體育館的天花板上沒有揚聲器。聽到的只是由天花板反射的聲音。

——就算是到現場看了演唱會的人,似乎也能得到另一種享受呢。

Revo:不論聲音還是影像都不同,我相信會有新的發現,也能有新鮮的享受方式。先想請大家到影院聆聽,然後還會再加以調整,作為商品發售,讓各位在家中也能感受到最大限度的臨場感,希望大家能享受。雖然下一年的動向還不能明說,但內心希望是不僅Linked Horizon,Sound Horizon那邊也能加把勁。在這個漫長的時間跨度裡,請大家繼續保持期待。

採訪‧撰文:岡本貴之

(注1:2018/9/21 編輯部更新:順應發售延期,在此修正了發售的日期)